文/柳七公子 圖/網路

導語：

叫一聲娘，你回去吧，娘……

大學時代，每次離開家，娘總是送到村頭岔路口，總會把我送上公交車，千囑咐萬叮嚀：「兒啊，在學校別不捨得吃，別的孩子吃啥，咱吃啥，你爹娘能掙呢……」

現在每次我離開家，娘還是會送到村頭岔路口，換成了我千囑咐萬叮嚀：「娘，錢該花就花，別捨不得，你兒子我能掙呢……」

1
別送了，回去吧娘，回去吧…

娘執意送我村口，瑟風吹動她的白髮，她的腰背比以前更彎了。

我接過娘手上挎的包袱，打開後備箱，放進去。包袱里有娘給我的兒子做的棉襖棉褲。另一個方便袋裡是她才蒸的饅頭。知道我走，早晨起早才蒸的。

心裡一陣發酸，眼睛有些模糊，我彎腰裝著整理東西，偷偷地擦眼睛。

「兒啊，我孫子要穿著小了不合適，你就打電話給娘，娘下次再做大些，別忘了啊！小孩子長的快。饅頭，回去放冰箱里，別忘了讓親家母也嘗嘗，你娘的手藝…」娘在背後給我拽平衣服。

「娘，我知道，一定讓那邊媽嘗嘗，說你特意做的！」我後悔來家多說了話，和姐夫喝酒時說我岳母吃了娘上次蒸的饅頭說好吃。害的娘年紀大了，又蒸饅頭，又做飯忙活了一上午。

2
其實，我知道，娘是想讓我吃到她親手做的饅頭，記住她的手藝，記住家鄉的味道，別忘了常回來看看。

我工作的城市離家開車倆小時多，平時工作忙，很少做到常回家，只能每周打個電話，這是從大學就有的習慣，娘也習慣每周五晚哪兒也不去，一定守候在電話前等著。

記得有一次加完班半夜多了，忽然想起沒打電話，試著撥過去，響一下就接起來了，原來娘一直沒睡。從那以後，不管多忙，周五晚一定早打電話。

成家後，娘幫我把兒子帶到三歲，我們就接回來上學了，我想帶娘去我家一起住，娘始終不肯，說放心不下爹，放不下家裡一攤子事。

爹去世後，她還是不肯來，說家裡那雞啊鴨啊，花啊草啊都需要照顧。其實，我知道，她就是怕給我填麻煩。

我盡量一個月帶兒子回家一次，有時忙時間長了，娘接電話時會說：「我孫子要是周末不上輔導班，你們都有空，就回來看看，指不定孩子想奶奶呢！」其實，我知道，娘也想我。

3
娘一個人孤單，又捨不得老房子，一個大院子她一個人，姐姐怕又啥差池要接娘去她家，娘說誰家都不去，等老了爬不動了再說。

娘老了，真的老了，這幾年頭髮幾乎全白了，腰身也比爹活著時更彎了。她一輩子要強，不願意拖拽著兒女。

我知道，她不願意跟著我們住，是因為老房子有爹的影子，那是他們生活了一輩子的家。

有一年，她在我家，我們想爹不在了，我們就在這裡過，可是一交臘月，娘就收拾東西走了，說，爹在家等她回去過年。從那以後，我們都回老家過年了。

她總說，娘在，你和你姐就還有家。有一天，娘不在了，你們就來你姐姐家過年。娘一說這些我就心酸。

4
自己這麼多年照顧回報父母的真的太少太少，是父母靠種地硬咬著牙把我供出農門讀了大學。

畢業留校後，又忙著戀愛結婚買房要孩子，摸爬滾打這麼多年，好不容易在省城安了家，還是自顧不暇，都沒來得及孝敬父母，爹就先走了。那是我一輩子都無法彌補的遺憾。

如今，總算稍微混出個人樣，但還是自顧不暇，但總想補償一下娘。每次給娘錢，她都不要，就算我給媳婦一起給，她接著，也都一分不動給存著，過年過節又都給我的兒子了。

我把一疊錢塞給娘：「娘，這錢你拿著，沒事去集上轉轉，想買啥買點啥，別總捨不得，你兒子我能掙呢……」

「兒啊，別總晚上加班，看，我的兒子都有白頭髮了，錢掙多少是多，你們都健健康康的就是掙錢。娘不要你的錢，娘知道，這錢我兒媳不知道，是你每晚加班掙得，你拿著，在外面用錢的地方多著呢……」

「娘……」

「好了，好了，走吧，走吧……」娘把錢硬塞給我，把我推上車，關上門。

我側身抹了一把臉，仰頭咽下洶湧的淚，拉開車窗：「娘…那我走了，你回吧，我走了，娘，國慶節我出差回來，就帶孩子回來…。」 後視鏡里，娘單薄的身影漸漸遠去，遠去……

結語：
在這個薄情的世界裡多情地活著，每一個在外打拚的遊子，心裡都有一個溫暖的所在。那就是家，家裡等待的母親。

無論世事多麼艱難，無論多苦多累，無論我們走多遠，當我們回頭，我們的身後，總還有母親不舍的視線綿延追隨……

父母之於兒女，巴不得傾盡一生所有，還嫌不夠多。而兒女之於父母，能回報一點，他們就滿足。

作者簡介：柳七公子，另用筆名柳如眉，山東省作協會員，已出版作品多部。願文字是最長情的陪伴，一路同行。